环球鞋网任何东西一牵扯到起源什么的,就变得众说纷纭扑朔迷离甚至关系到民族国家的面子荣誉等。长筒靴似乎是个例外,没什么人热衷于争夺它的发明权。一般认为这玩意儿最初的雏形大概是绑腿(或者胫甲什么的)与鞋身的结合体,大概在4000年前成为一个整体。这一时间的依据是新疆楼兰出土的一双羊皮女靴,而它的发现地点似乎又证明其创造者或许是生活在这一区域的游牧民族。

  从“胡气”的象征到权威的标志

  虽然也有些不同观点,但中国史官对长靴的来历大体与上述的考古发现一致。古汉人相信,长靴是“古西胡”的作品。战国时一个被称为赵武灵王的北方诸侯君主为了建立强大的骑兵部队,决心在服装上也模仿胡人,于是引进了一种黄色的短筒靴。而通过对1974年在沈阳发现的一处战国墓葬的发掘,人们相信这个时代的军人也穿上了镶满了铜泡的名副其实的长筒皮靴。就这样,原产于胡地的长筒皮靴作为军用品被引入了汉地。在骑马时靴筒便于夹紧马肚,随着季节变化夏可防蚊冬可御寒,还有些防水功能,于军人尤其是骑兵而言,可以说是一个相当便利的东西。

  尽管如此,此后很长一段岁月内,长靴依然颇受汉人文化观念的抵制,被视为“胡气”的象征。从实用角度说,与长靴配套的是合裆裤。这种裤子同样与汉人传统的“上衣下裳”和开裆裤发生着文化冲突,套在上面的长筒靴自然也是不方便上台面的东西。于是到南北朝时期,当北方已经满是长靴胡人时,以汉人正统自居的南朝,依然坚持不让穿着长靴的过分时髦人士上殿。“着靴垂足”的侯景,在正史作者眼中,根本就是个无可救药的野蛮人。

  受胡人影响颇深的北方汉人建立了隋唐全国政权。长靴的地位发生了彻底的变化,不再仅仅是军人的“野战装备”,还登堂入室成为官员正式服饰的组成部分。于是,军人也穿靴、官员也穿靴、财主商人们也穿靴、敦煌壁画上甚至农民也穿着长筒黑靴。不过考虑到唐代畜牧业并不算特别发达的事实,笔者倒是更倾向于认为这个农民也许只是把他服兵役时代穿过的靴子带回了家。

  隋唐时代的长靴外形非常有意思。喇叭口的靴筒非常肥大甚至有些难看(唐代笔记中关于在靴筒里放各种乱七八糟匪夷所思物品的记载显然是有依据的),靴面倒是很精致小巧,前面有个用以钩住马镫的翘尖。这玩意儿的学名叫“靴鼻”,除了挂马镫的作用外,它还有个特殊功能,就是穿在位高权重者脚上,让马屁精们抱着“嗅之”(或者“吮之”)。据说西方最早的“恋靴”描写来自法国作家左拉于1867年发表的小说《黛莱丝·拉甘》,而“舔征服者靴子”的说法最初是何起源却不甚清楚。但在一千多年前的中国,这个玩法就已经存在了。另一个与长靴有关的玩法是让地位低下者为高贵者脱靴,在唐代这样的事例并不仅限于李白和高力士的故事(虽然这个故事的真实性颇值得怀疑)。

  显然,在唐代,通常是涂成黑色有时还会被处理得漆黑发光的长筒靴,已经从南朝人心目中的蛮夷标志,变成用以展示穿着者权威或者征服者地位的象征。唐代以后,长靴作为官服标准配备的地位被历朝历代所延续。在畜牧业不太发达的古中国,长靴无疑是一种奢侈品。其“官员身份象征”的属性也越发强烈,以至于有了“穿靴戴帽”之类的说法。到了明代,官方甚至一度禁止平民穿靴(但有地域区别)。清代对长靴的穿着也有诸多限制或禁止命令。另一方面,在唐代一度极为风行的女性穿靴习俗,随着宋代以来小脚的盛行,则是越来越稀少了。

  就长靴本身来说,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得越来越难看,尤其是靴面越来越肥大且底厚。后者大概是步行的需要(但军事用途的薄底靴也存在)。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由于明清两代流行缎面靴,加上戏剧的影响,使得现在很多人误以为古人以穿布靴为主,根本不知道皮靴才是主流的事实。

  从男人的战靴到女权的象征

  长靴在西方如何起源并不特别清楚。似乎古希腊时代就有了短筒靴。蒙古人西侵据说把亚洲式的轻便靴带到了欧洲。长期以来,东欧似乎比西欧更流行长靴,尤其是东欧女性远比西欧更多穿着长靴。但到了拿破仑战争前后的近现代,欧洲军队却不分骑兵步兵还是长官下属,普遍穿着长靴。肥大的靴筒有时被填充上稻草以御寒。现代皮靴的外形基本就是这个时代奠定的。

  黑森雇佣兵穿着扎眼的过膝长筒马靴去了美洲,这据说是现代美式牛仔靴的前身;19世纪以来,亚洲军队也穿上了西式马靴—虽然一般只限于军官和骑兵。而在民国时代,很多中国骑兵依然穿着蒙古式传统长靴。战争再次推动了长靴的发展和普及。

  到了日俄战争,打着绑腿的日本陆军击败了穿着低帮靴、长筒靴的俄国陆军。在炮火和机枪火力越来越密集的时代,古来艳丽的军服变得越来越灰暗朴素。对步兵而言,无论行军还是行动,绑腿都要比笨重的长筒靴更实用。至于最需要长靴的骑兵,正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后来日本陆军骑兵在战地就不怎么穿长靴而改打绑腿。就这样,随着骑兵平端长矛或高举马刀横扫战场时代的一去不返,马靴的实用功能也黯然失色。当然长靴也有了新市场,特别是某些技术兵种:如飞行员、坦克手和摩托车手等。

  但在二战时代,前苏联和德国军队的步兵单位依然普遍采用长靴。苏军坚信,在泥泞肮脏而且遍布沼泽河流的战地,长筒马靴依然是实用的,它令士兵们毫不犹豫地跨过一切障碍。但在实际中,出于物资短缺等原因,很多苏军也打上了绑腿。

  同一时期,长靴作为军官的标志,基本各国都配发。与按固定尺码配发的士兵马靴不同,军官长靴往往是量身定做。但各国军官对马靴的兴趣也各不相同。美军除了一些爱出风头的军官和军校生以及骑兵,很少有人穿长靴(如史迪威甚至有些讨厌长靴)。这似乎和美军当时标榜“平民化”的风气有关,却并不妨碍巴顿这种讨厌平民化的人穿着马靴招摇过市。

  冷战时期,形成了西方阵营普遍穿美式短帮军靴,东方阵营中的欧洲系国家普遍穿长筒靴,而东方阵营中的亚洲系国家偏爱胶鞋的三足鼎立局面。长筒靴成了欧系东方阵营的标志(以前苏联和东德为代表)。后来冷战结束,东德不复存在,苏军也取消了野战部队的制式长筒马靴。无形中,马靴竟直接见证了冷战的成败。

  在女权运动催生下,原本在西方就很流行的女性短靴,在战后逐渐被男性化的长靴所取代。上世纪60年代走红的美国女歌手南茜·辛纳特拉不仅本人极爱穿长靴,还在歌曲中把长靴描绘成女性独立的象征,进一步推动了女性长靴在美欧日本的流行。时至今日,女性穿靴越来越普遍以至成为主流,而男性穿长靴倒成了非主流。

  (环球鞋网 sunny编辑)